拾起的记忆

时间:2024-08-11 15:07:35 | 作者:用户整理

油菜花黄了又黄,紫云英谢了又谢,曾经忘却的记忆我又重新拾起。

老屋,现在已不再是我的老屋了。

最后一次进老屋,是奶奶去世那天。老屋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,已明显透出一股衰败的气息。轻推半掩的木门,木门发出了“吱吱呀呀”的呻吟。墙壁上粉刷的石灰早已大块大块地剥落,斑驳的墙壁仿佛奶奶布满皱纹的脸,深深浅浅,如沟如壑。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墙的每个角落,偶尔还能看见一只蜘蛛优哉游哉地衔着一根丝在空中荡来荡去。堂屋正中的墙上,张贴了几十张奖状,上面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灰。

来到庭院里,时值万物复苏的春天,可庭院依旧一片萧索。葡萄藤耷拉着脑袋,不再寻思向上攀缘;两棵桃树虽开了花,但开得不情不愿,东一朵西一朵,别别扭扭地开在枝头,丝毫没有往年“千朵万朵压枝低”的热闹景象;那几棵橘树,仿佛在一起商量好了似的,都没有长出新叶,也没有开花;野草发了疯,长得一米多高,挤在一起,纠缠不清;院里用砖头铺的一条小径,也被野草埋没了。我在葡萄藤下驻足停留了片刻,一阵凉意涌上心头。

望着老屋的红砖青瓦,我忽然想起了奶奶曾说过的话:“屋是有灵性的,得有人天天住在里面,住得久满分作文网www.ZuoWenWang.net了,人和屋就相通了。”奶奶是一个不识字的人,这句话却是至理名言,因为这是奶奶历尽沧桑的见证。

前年,父母将独自一人守在老屋的奶奶接到城里来住,可三个月后,奶奶就病倒了。虽说奶奶已是八十岁高龄的人,但在此之前,她的身子骨可硬朗了。奶奶在医院里躺了几天,觉得好些了,便央求父亲把她送回老家:“我在乡下住了一辈子,你们让我到城里来住,我可真不习惯!”父亲没办法,只好将奶奶送了回去,让乡下的大伯照顾她。自从那次大病一场后,奶奶的身子就再没有好起来。

不久,奶奶就离开了我们。她走得那么快,仿佛前一分钟我还蹭在奶奶的膝边,与她说说笑笑,如今我却在真实与虚幻之间苦苦地寻觅她老人家留给我的种种记忆。老屋檐下,我坐在小板凳上给奶奶唱童谣;两扇大门前,我和奶奶贴门神;堂屋的墙壁上,奶奶欢欢喜喜张贴我捧回的奖状;庭院里,我和奶奶一起扎葡萄架,奶奶用长长的竹竿为我打橘子……

去年春天,父亲将老屋转卖给了别人。交易在一个小时内就完成了,买主第二天就搬进了老屋。仿佛昨天老屋还伸开双臂迎接我,今天却将我拒之门外。

现在,老屋已不属于我了,但它永远是我的精神小屋,它的角角落落盛满了我童年甜美的回忆。这段抹不去的记忆,我将深深藏在心底,直到永远。